‘ 她老人家哟,最爱生吞小老鼠,据说出奇的补,与彭祖一样,可以寿至八百,病魔见你如见鬼,缩头挟尾,从此绕道遁逃,无影无踪’。
‘她老人家哟,能扛能踢能跑能爬能跳。上山下海,如覆平地。飞鸟掠过,信手一挥,百发百中。制糕打点,如舞芭蕾,悠然自在也。
要强壮,要长寿,吞老鼠?
倍缘的神经丛,从此被黏得紧紧的,信以为真(十岁刚刚出头的当年,空间局限,见闻局限,不似今日,资讯发达,人人轻易可以坐拥‘千里眼’)。从此一天到晚祈望良辰吉日,鼠妈妈焉,客串我家,能对我家那个破旧的衣柜,垂慕一万万,哈。
五十年代,板屋林立。鼠先生,鼠小姐,几乎夜夜笙歌,跨国跨界,透过横梁,五湖四海,你追我逐,一家窜过又一家。
有日也,隔房大我五、六岁的家伙,不知那儿掏来一只刚刚出世的小老鼠,双眼仍未睁开,全身呈半透明状,颤颤蠕蠕,红通通的。--‘你看阿婆硬朗如牛,健步如飞,老早不知吞下了多少只’。他老大竟然也相信老鼠有补。说罢果真以米酒清洗一回,神乎其技似的,当下马上就吞下去。
耳濡目染,信哉斯言--老鼠果真有补也。
为了引诱鼠妈妈,糊里糊涂能上当,能隆重的在衣柜下的抽屉里‘下蛋’,撕撕撕撕撕,拼命努力在抽屉里头,堆塞一大团、一大团的纸屑,日夜守株待兔去。
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,某个吉日,一趟竟然天降四宝。哗!乖乖不得了,捧着全身透红的小老鼠,喜出望外,脚着风火轮,闪电奔告朋友去。
‘上回,你吞的时候,小家伙在你喉咙,有没手舞足蹈,死命的乱抓乱蹴’?
‘不会、不会,倒转鼠身,尽量挨近喉头,屁股尾巴先下,再灌水一口,马上就大功告成了’。
往后的两、三年,老戏重演。这辈子总共吞下了两只可爱的小老鼠。咦,当年怎的没感染鼠疫?奇怪!
其后长大,脑筋慢慢发达了,五脏六腑的维生素,也慢慢恢复常态了,回首当年残酷无知的这一幕,鸡皮疙瘩,呕心千千万。
有果必有报。当年冤枉断送鼠妈妈宝贝儿女的生命,于焉怪不得倍缘今生两个都是千金,从此尘埃不见咸阳桥,绝了种矣。
活该呀,活该。哈哈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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